第十章
美丽的青春 by 如水莲子
2018-5-28 19:32
第九章:冰凝下海
这时,一个好心的医生走过来。
“医生,你?”
“什么也别说了,跟我进办公室。”
冰凝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,医生悄悄把一包退烧药给了她,“拿着。”
“这?”
“这是给你哥的退烧药。”
“这怎么能行,要是院长发现了。”
“没什么,他发现不了。”还给了她一小瓶酒精,“对了,这酒精兑水给你哥擦浴也能退烧,你拿着。”
冰凝当然知道用酒精擦浴身体也能退烧,她很感激那医生,“谢谢你了,医生。”
“不用谢,我是你哥和冰儿的影迷,非常喜欢他们的电影,我也很同情你们,可是,医院的规定我又不能违背。”
“没什么,你已经帮助我们了。”
“不过,姑娘,你还是得找钱啊,你哥的病是富贵病,全靠好药,还要多养着,加强营养啊。”
“知道了,医生,谢谢你。”冰凝给医生鞠躬,医生扶起她。冰凝将药装好,离开医生病房。
泉躺在床上发烧了,小龙用湿帕子搭在他额头上。可依然无法给他退烧,泉在昏睡中也不停地叫着冰凝的名字,冰凝冲了进来,握住泉的手。
小龙问:“冰凝姐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冰凝说:“我不放心呀,对了,我去外边药房给哥哥买了退烧药。”冰凝怕给医生增加麻烦,便撒谎了。
她拿出药,让小龙给泉倒一杯水,把药给他服下。小龙用力扶起泉,泉的牙关紧咬着,旁边一个人也来帮忙,冰凝给泉喂药,却为不进去,旁边帮忙的人见状,拿来一根筷子,撬泉的嘴。
“你干什么呀。”冰凝问。
“不把他的嘴撬开,怎么给他喂药。”
那人撬着泉的嘴,小龙喊到“轻点,轻点,别弄痛我哥。”
那人生气了,“瞧你们婆婆妈妈的,你们城里人就是事情多。”
“小龙,别说了。”冰凝劝住小龙,她想起在逃难时,父亲病了,郎中也是这样做的,只是刚才太忙了,她没有想起。
在那人的帮助下,他们给泉喂了药,然后让他喝水,怕他呛着,两人拍拍他的背,抹抹他的胸,让他的咳嗽缓解,才把泉放下。然后,冰凝打了一盆热水,兑点酒精,让小龙解开泉的衣服,拿出给泉擦浴着身体,泉昏沉沉的躺在床上,脸色潮红。
旁边的病人也在议论着。
“姑娘,你们还是把病人带回家吧,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“不,我们不会走,我哥哥只能在这里治病。”
“这病,这病可不容易治好啊,这是富贵病。”
“不管怎么,我也要治好我哥哥。”冰凝看着泉,坚定的说。
冰凝下了决心,为了哥哥,她顾不了许多。明天,她一定要去歌舞厅做歌女,她想,只要她洁身自好,就不会堕落的。当然,这一切要瞒着泉和小龙才行。
冰凝和小龙照顾了一夜,泉总算度过了危险期,他的烧开始退了,呼吸也开始平稳。冰凝对小龙交待了一些,小龙点头,让她放心,他会照顾好泉哥的。
冰凝来到大上海歌舞厅,老板正在边品茶边看歌舞表演,见冰凝来了,很冷淡地打了个招呼,说:“我们这里只招歌舞女郎。”老板很看好冰凝,但对冰凝上次拒绝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,他不想让冰凝觉得他当老板的有求于他。
“老板,我同意在大上海歌舞厅做歌女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冰凝说。
老板看了她一眼,问她:“什么条件,我还没有见过在我这里当歌女要和我谈条件的,你以为你是谁?”
老板对冰凝不知天高地厚有些反感。况且,她不是说当歌女的工作不适合她吗?不过,他也看出这姑娘是一个好苗子,只要好好包装,会很快走红的,是一个能赚钱的女孩。因为她天生丽质呀,不过,他还不知道女孩的唱功。现在找一个歌女也不是很容易,好多女孩长得漂亮,可一开口就没有乐感。唱一首歌都唱不好,有些唱歌好的,长得又不怎么样。而且大上海的女孩一般都不想做歌女,都觉得歌女很卑贱。他也不愿意让这个女孩轻易离开。
“我本来不想做歌女的,可是现在我需要钱。我和我哥哥是从东北流浪到这里的,我哥得了疾病,在医院里住院,要一大笔钱,所以,老板如果要我做歌女,我希望预先领取我的薪水,可不知道老板一个月给我多少。”
老板说:“那就看你能不能走红,能红,一个月可以给你一千,不红,可能就一两百元,甚至几十元,当然,我也可以给你三百。”
冰凝说:“那我就预支三千。”
“口气到是不小,可我凭什么要给你那么多钱呢?”
冰凝自信地说,“因为我在一个月内可以挣不止这个数的钱。”
老板很少见到当歌女却还这么自信的女孩,他对她有些感兴趣了。不过,他还是问冰凝,“可是,你要是跑了呢?”
“我在这个大上海举目无亲,能跑到哪里去,况且,我哥就在医院,我敢骗老板的钱跑么?要是你不相信我,可以派人跟着我。”
老板同意了,他量冰凝这个女孩也不敢怎么样,要知道,这上海滩还没有敢骗他的钱逃跑的人,其实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女孩就是在《北国之恋》中演女主角的妹妹的演员,当时,听说她在电影中只是客串,就想招她,可是,电影公司的老板却告诉他,那女孩在医学院读书。他只好着罢,没想到,她居然来这里当歌女,想必是真的遇到困难了。如果她想骗他的钱逃走,他可以马上派手下,将他们兄妹抓住。
老板招手,他的一个手下拿出一份合同,冰凝在合同上签名。
“做歌女都要起个艺名,你取个什么艺名呢。”老板问。
冰凝说:“就叫水晶百合吧。”
老板同意了,说:“好,这名字很符合你的清纯形象。也好听。预支工资是不可能的,不过,我也同情你们兄妹的遭遇,因此,愿意借三千元给你。”
他又取出另一张合同,让冰凝看。冰凝愣住了,因为老板借钱是高利贷,如果借了这钱,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还清,可是,想到哥哥,她就心疼,她也顾不了刀山火海,点头同意了老板与她签定的不平等合同,签了字,从老板手里接过装有三千元的信封。
冰凝和歌舞厅老板的手下回到医院,她走进院长办公室,从包里拿出三千元,放在院长的桌子上,院长对冰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三千元钱,很吃惊。
“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呀。”
“你管那么多干嘛?你不是就想要钱吗?我借的。”
“如今的女孩子啊。”院长冷笑一下。
“女孩子怎么啦,我不偷不抢,我怎么啦。”
“我没有说什么啦。你这姑娘。”
“那,我哥哥是不是可以换一个病房了呢?”
院长也不好说什么,只好让护士给泉重新调一个病房。
冰凝带着青年男子向泉的病房走去。
“小陈。”
“冰凝小姐,有什么事吗?”青年问。
“待会儿你可别说你是大上海歌舞厅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是瞒着我哥做歌女的,我不能让他知道,怕他受不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男青年同意了。
冰凝让男青年在外边等一下,她走进病房。
“冰凝,你去办出院手续吧,呆在这里没意思。”
“哥哥,不用办手续了,因为我已经把三千元交给院长了,院长很快就叫人给你调病房。”
泉很生气,他问“妹妹,你哪来的钱,莫非。”他一生气就猛烈地咳起来。
“哥,哥。”冰凝为他拍背,可他却推开冰凝。
“哥。”冰凝叫他。
“你别叫我哥。”
冰凝很很伤心,她告诉泉,“哥,这钱,这钱是干净的。我找了一份工作,是在一家公司做职员,老板听说我们兄妹的遭遇,很同情我们,就决定提前预支我的工资。”
“什么,你不读书了。”
“哥,我只是休学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,你怎么能这样,你一个女孩子,不读书,找工作?”泉听说她瞒着自己办了休学手续,找工作,不念书了,更是伤心,“妹妹,我拖累了你了,你不要管我这个病人,还是回学校读书。我自己死了算了。”
冰凝捂住泉的嘴,声泪俱下的说:“哥,你说什么呀,我是你的亲妹妹呀,我们是骨肉亲情呀,你死了,我也不活了。”
小龙走过来,他也哭了,“泉哥,你怎么这样说,你不能这样不管你的弟弟和妹妹?哥,我和冰凝姐姐都没有亲人,就只有哥哥了,你别丢下我们啊。”泉搂住他们说不出话来。
冰凝对他说,“永远不许说什么拖累,你要对妹妹负责。要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小龙也握着他的手,说“泉哥,要是那天没有你,我早就死在马路上了,你还说什么拖累呀,我的命是你给的呀。”
在门外的男青年见到这一幕也很感动,他走进病房对泉说,“先生,你妹妹说的都是真的,我们老板真的同情你们,预支了你妹妹的工资。”
“我妹妹做什么工作,一个月三千?”
“支了半年,还有,我也借给你妹妹五百元。”小陈进了病房,看到泉才知道,冰凝的哥哥就是他崇拜过的大明星泉哥,也知道冰凝的苦衷,决定帮冰凝圆谎,便说他也借给冰凝一笔钱,因为他知道,普通女职员半年挣不了这么多钱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,因为你呀,你是我喜欢的大明星,你的《北国之恋》拍得太好了,我非常喜欢你。沈先生,你要相信你的妹妹,她是不会作出对不起哥哥的事的。”
泉听到小陈这样说,也放心了,当然,他知道他拍摄的电影能得到观众的喜欢,也让他感动,他也再一次认识到电影的力量。
小陈劝慰了泉,然后告别他们,走出病房。
冰凝送小陈到病房外。
“小陈,谢谢你了。”
“不用谢,冰凝小姐,我撒谎,你不介意吧。”
“没事,我谢你还来不及啊。”
一会儿,护士来了,让泉换病房,泉不同意,但冰凝和小龙硬让他换,他们扶着他走出病房,上了楼,进了一间单人病房里。这病房虽然也是普通间,但比大房间好多了,空气流通,太阳能照进来。很暖和。
泉走进了新的病房,冰凝和小龙扶着他躺在床上。一位护士走过来,为他挂上输液瓶,给他输液,另一个护士为他送药。小龙打来开水,倒上一杯凉着,他怕水烫,又用一个碗翻着。等水凉好,他给泉喂了药。
医生也走过来问:“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
可小龙却很生气地对医生说:“好什么呀,你们昨天给他断了一天的药,把他害惨了。”
“小龙,你别说了,这不关医生的事。”
小龙反驳到:“怎么不关他的事,医生不救人,还叫什么医生。”
医生也很内疚地说:“真对不起,昨天,唉,医院有规定,我们也没有办法。”
泉谅解地对医生说:“没什么,昨天也怪我,淋了雨。”
冰凝走过来,拉着小龙,告诉他昨天医生给她药的事,小龙给医生道歉,他误解了这位善良的医生。
医生说:“其实,我也是你的影迷,喜欢你的电影,我也。”
泉对他说:“好了,好了,什么也别说了。谢谢你。”
医生给泉诊断起来,他将听诊器放在泉的胸部,一会儿,取下听诊器,又摸摸他的脉搏,试试他的额头。
“问题不大,好好静养。”医生说。
“谢谢你,医生。”泉告诉医生,“我的妹妹也在学医,在圣约翰医学院学习外科,今年考上的。”
“是吗,姑娘真不错。”医生表扬了冰凝。
冰凝想说什么,却没有说出来。因为她知道,今天晚上,她将走上大上海歌舞厅的舞台,成为一名歌女。
夜晚,在大上海歌舞厅,冰凝登台表演了,在后台,一位歌女教她化好妆,穿上老板为她定制的价值几千元的演出服,光彩照人地走到前台。
冰凝站在台上,望着台下的观众。她有一些紧张,但很快平静了自己的心绪。乐队奏起音乐。前奏过后,冰凝开始演唱起来,她唱得很投入。声音很动听,台下观看的人都在认真地听着。
老板很满意地点着头,他发觉自己没有看走眼,这的确是一个好苗子。虽然第一次登台,但却不怯场,音色也特别舒服。
冰凝唱完,全场的人都鼓掌,叫好。一个女孩给她献花,冰凝捧着花,静静地站在台上。面对观众疯狂地叫喊与掌声,她是那么平静,眉宇间露出抹不去的忧郁。
冰凝谢了幕,走到后台,冰凝准备谢妆。教她化妆的女歌手走过来:“水晶百合,你唱得太棒了。”
“谢谢你,芸姐。”冰凝谢过那位女歌手。女歌手依然夸奖她,说她的歌谢真的太好听了。
这位歌手大家都叫她芸姐,想当年也是歌舞厅的头牌歌女,唱得非常好听,捧她的人也很多,但她的个性高傲倔强,不理会那些有钱有势的人,而且还拒绝了歌舞皇后的称号。她曾经和歌舞厅的一个弹钢琴的男子相爱,可惜,那男子被人陷害进了监狱,并死在狱中,她伤心极了,退出歌舞厅,可为了生活,她又不得不重操旧业,只是她现在已经是人老珠黄,年长色衰了。不过,她并不在乎这些,对于新来的歌女,她都很关心她们,因此,大家都叫她芸姐。冰凝刚来时,她见冰凝什么都不会,便教了她许多,包括怎样化妆等等。冰凝很感谢她。
这时,一个女孩进来对冰凝说:“老板叫你。”
冰凝站起来,走出化妆室,却与另一个女歌手撞了起来。冰凝说了声:“对不起。”
那女歌手却不依不饶:“对不起就完了呀,走路不长眼睛,一副得意样。”
冰凝很委屈地说:“玉琳姐,我都说了对不起了,你还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。哪儿来的小丫头,也敢和老娘较量,你去上海滩打听打听老娘是谁。”
这位叫玉琳的女歌手比芸姐迟进歌舞厅,她可以说是顶替芸姐当上头牌歌手的,而且还是去年的大上海歌舞皇后,并且有人包她,因此很飞扬跋扈地。她对新来的很嫉妒,见冰凝一炮打响,心里很是不平衡。
叫芸姐的女歌手劝到:“算了算了,大家都是讨口饭吃的,都让一让吧。少说两句。”其他歌女也劝到,可玉琳还是不服气。
芸姐拉着她的手说:“我们都有过年轻红火的时候,女人嘛,都这样,年轻年老都是这个过程。”到底是芸姐,说话管用,虽然不是歌舞厅头牌,但玉琳还是没有说什么了。
“对不起,玉琳姐,我才来,什么都不懂,如果我做得不好,你给我指出来。我第一次来这里,我还有个哥哥,他在住院,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。”冰凝也不想和谁闹僵,尤其是这位大上海的歌舞皇后,她也不想争这些,她只想有个工作,能挣钱为哥哥治病,能还债而已。
老板走了进来:“怎么,玉琳,看到人家年轻的唱红了,就不服气?做脸色给谁看?”
冰凝劝到:“老板,没什么,我才来,什么都不懂,玉琳姐在教我呀。”
老板气色缓和了,“是这样啊,那就好,对了,水晶百合,你唱得太好了,太受欢迎了,大家请你再唱一首呀。”
冰凝犹豫了,她怕迟了赶不上公交车,而且她还担心在医院的哥哥,不过,她也不能违背老板的意思,便同意了,又走到前台去唱歌。
冰凝一夜走红了,她的照片挂在最醒目的位置,上海各大小报纸都登有冰凝照片,给她献花的拍照的采访的络绎不绝,不过,她都在躲,她对老板说她不愿意接受采访,可记者们不依,总是想方设法地为她拍照,想从她口中掏出什么。她也怕记者没有根据地乱说,便接受《申报》和《大上海时报》的采访。
她编了一段身世,说自己是东北来的姑娘,和哥哥来到上海,哥哥在码头上当搬运工人,生了重病,进了医院。为了哥哥能治病,她做了歌女。有记者问她是不是演过电影,因为她和《北国之恋》的女主角的妹妹太像了。她记住冰儿姐姐的话,立刻否认了。还有人要采访她哥哥,她当然不能够让他们知道她的哥哥,她怕里边有别有用心的人,把哥哥出卖了,还有,那些人一去,她的谎话不是就掩盖不住了。那样的话,哥哥肯定马上就会拒绝治疗。她不能没有哥哥呀。
细心的她怕哥哥因为想看报,让小龙买报,于是,每一天都会自己挑选没有登她的消息的报纸送给哥哥看,好在那段时间,哥哥心情不好,不那么喜欢看报,她的消息暂时没有让哥哥知道。
每天晚上十二点过,歌舞厅散场了,她都是跑回医院,然后在医院的盥洗间将脸上的化妆痕迹洗干净,才到哥哥的病房中去,而那时,泉都还没有睡,他担心妹妹的安全,直到看到妹妹回家才会睡着。
一天晚上,冰凝演出完后,急匆匆地回家,她听到后边有脚步声,便警惕地回头问:“谁?”一位男青年走出来。正是那位曾经到过医院的老板手下小陈。
“你跟着我,是怕我跑了吗?”冰凝问。
“冰凝小姐,我知道你是不会跑的,可我还是得跟着你。”小陈对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冰凝说。
“这年头,兵荒马乱的,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,不安全。”
冰凝心里一热,她有些感动。
小陈又告诉她,“那天,的确是老板让我跟着你的,可是我在医院看到你们兄妹那样感情深厚,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,你们都那么好,特别是你的哥哥,我其实没有看过他和冰儿小姐的电影,我们这些做别人手下的,哪儿有机会看电影呢?只是,我听说过你哥哥,知道他是明星,可是现在却这样可怜。”
“我哥为了我,吃了不少苦,我对不起他。”
“别自责了,冰凝小姐,做哥哥的不管为妹妹付出多少,都是心甘情愿的。我也有妹妹,可我妹妹被日本人糟蹋后疯了,本来,她就要出嫁了,我恨自己没有力量保护好妹妹,我也知道,你对于你哥哥是多么重要。因此,我发誓要保护好你。”
“谢谢你,小陈。”
“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力量保护你,所以,每一天我都是暗暗跟着你的,看到你安全了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小陈,难为你了。”
“别说这些了,好了,到医院了,你快进去吧,代我向你哥哥问好。”
“好的,我进去了,你也要小心。”
冰凝告别小陈,走进医院大门,小陈直到冰凝进医院大门,他才离去。
冰凝没有想到,她还遇到这样好心的男子,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她,让她很感动。其实,保护她的还有芸姐,每当其他歌女要为难她时,芸姐总是站出来,维护她。她还多次为冰凝解围,有了芸姐,她也少了很多麻烦。不过,她还是没有告诉芸姐,自己的真实情况,自从那一次遇到不怀好意的男人,她谨慎多了。
一天晚上,下起大雨,窗外大雨如注。雨水顺着窗玻璃流淌着。泉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,他又担心冰凝了。
小龙走了进来,“泉哥,来吃药吧。”
他将药和一杯水递给泉,泉吞下药片,喝了一杯水。小龙接过水杯,放到桌子上,“好了,该休息了,快躺下。”
小龙扶着泉,让他躺下,泉没有动。小龙见泉没有睡,知道他担心冰凝,就说:“泉哥,你放心睡吧,我去接冰凝姐姐。”。
“你怎么去呀,这天下大雨。你一个孩子”泉担心他只是个孩子,怕他有危险,不让他去。
“泉哥,你放心,我是练过功夫的,几个臭流氓对付不了我。”
“那,小心。”
“好的,你睡吧。”
小龙离开医院,上了街,他打着雨伞边走边向路人问冰凝说的那家公司的位子,可所有人都摇头。他只好继续走着。却走到大上海歌舞厅前面,他第一次来到这样繁华的场所,不由得走过去看了看,只见大上海歌舞厅周围的墙上到处都是明星张贴画和灯箱广告,冰凝的巨幅照片贴在那里,她的目光依然清纯动人,但神情却很冷漠。
小龙自言自语地说:“怎么这么像冰凝姐姐,是她吗?”
小龙想进去看看,却被守门的挡在在门外,他只好在外边等着。
终于,歌舞散场了,里边的歌手和客人都纷纷走出来,一些珠光宝气的歌女舞女钻进有钱人的轿车离开歌舞厅。
小龙睁大眼睛望着,好容易看到了冰凝和小陈。他大声喊叫起来:“冰凝姐姐,我在这里。”
冰凝向喊话的地方望去,见到小龙,便跑了过去。问小龙,你怎么来了。
小龙说:“下雨了,哥哥不放心,叫我来接你。”
冰凝的心中一阵感动地说:“好小龙,谢谢你。”
一位很有派头的男人打着伞走了过来对冰凝说:“冰凝小姐,坐我的车,行吗?”
“不,我和我弟弟回去。走吧。弟弟。”冰凝不理会那男人,接着,她又对小陈说到:“对了,小陈,我弟弟来接我了,你不用送我了。”
“还是我们一起吧,多一个人更有照应。”小陈不愿意离开,他怕小龙一个孩子照应不过来,不过,他并不知道,小龙练过功夫,一般人还打不过他。
因为下雨,公交车收得早,还有冰凝想节约钱,也不愿意叫人力车,大家走着回医院。此时,雨小多了,但大家还是让着雨伞,生怕别人被雨淋着。由于小龙从医院出来时,雨太大了,伞遮不住,小龙身上被打湿了,风吹过来,他打了个喷嚏。
“小龙,你淋雨了。”冰凝心疼地说。
“冰凝姐姐,没事。”
“下这么大的雨,你来干嘛?我哥也真是,让你来接我。”
“姐,是我自己要来的,我没事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小龙,你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哥哥。”
小龙很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哥哥一直以为我在公司做职员,可是我却是在做歌女,我不能告诉哥哥。”
“你是不是怕哥哥骂你,我可以不告诉他。”
冰凝说:“骂我到不怕,只要哥哥不气坏身子,骂我一百遍都行。可我怕他不肯治病。”
小龙说:“我明白了,我一定不告诉泉哥你当歌女的事。”
三人走到医院,小陈让冰凝带他向泉问好,便告辞了。
冰凝和小龙进了病房。泉依然没有睡,他有些生气地说:“冰凝,告诉我,你到底做什么工作,怎么每天晚上都这么晚才回来。你不知道我多么担心你吗?”
“哥哥,对不起,我让你担心了,今天我加班。”
“妹妹,你不能欺骗我,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,你可不能背着我做对不起爸爸妈妈的事呀”。
“哥,相信我,我不会堕落,也不会变坏的,公司里的事情多,所以我们都要加班。”
泉又问冰凝,“对了,妹妹,你在公司,有没有人欺负你呀。”
“哥,没有人欺负我,他们都很照顾我的,哥,你要是不高兴,等你好了,我不做就行了。”
“你每天晚上加班,可别累坏了。”
“哥哥,我会注意的,哥,只要你快好起来,我苦点累点也没有什么?”
“也不要回来太晚,街上不安全,啊。还有,要是加班太晚了,就不要到医院来了,有小龙照顾我,没事。”
冰凝点点头“哥,我记住了。”
看到妹妹,才会睡觉。哥哥嘱咐妹妹晚上不要回来太晚,怕不安全,妹妹不放心哥哥的病情,两人总是那么多牵挂。
林导演被捕后,敌人很快把他从警察局的看守所转移到七十六号监狱,他才知道,叛徒是他的交通员,那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他的身份暴露了,因此,原来的营救计划都没有办法用。本来,上海地下党联合上海文化界,包括在重庆的电影界名流呼吁,释放林风导演,许多明星名导演也纷纷表示对林风支持,谴责敌人的暴行。
可是,林风是共产党,他成了要犯,不但无法营救,而且连探视也没有了。在这期间,敌人对他用尽酷刑,想从他口里得到中共秘密。以为他一个文人,文弱之躯抵抗不了酷刑,可他依然坚强不屈。敌人也知道他过去受王明左倾路线的排挤,便以此来说服他,劝降他,可他总是轻蔑的一笑,毫不理会。
他始终坚持说他只是一个电影导演,是中国人,而那所谓的证据全是陷害。至于他所拍摄的电影,完全是一个爱国导演应该做的,他的电影与别人无关。
他始终保护着其他人,把拍电影的事揽在他自己身上。这样,制片的老王和副导演都被释放了。因为那些人从收缴的毛片中看不出什么来,只知道里边的主演是泉和冰儿。他们想从两个年轻人那里得到一些线索,于是再一次审讯林风。
“林风,你老实交代你的反政府行为吧。”
“我说过,我只是一个电影导演,没有什么反政府行为。”
“够了,你拍摄电影《北国之恋》还有《戚继光传》都是借古喻今,反对政府的电影。”
“借古喻今?是的,我们就是要借歌颂古代的民族英雄来宣传抗日。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都是具有民族气节的,连弱女子都知道‘生当做人杰,死亦为鬼雄,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’可是你们买国求荣,做汉奸,不觉得羞耻吗?”
“你这是攻击国民政府。”
“好一个国民政府呀。”
“你,好,我问你,你拍这些电影是谁谋划的,有谁支持,是不是共产党在支持。”
“这电影是我一手策划的,编剧导演都是我,我请他们来拍戏的。至于你说的共产党,我就是共产党。”
“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共产党。”
“是的,我是共产党,我更是中国人,堂堂正正的中国人。”
“那,两个主演,那对金童玉女。”
“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他们是演员,当然要听导演的,我怎么说,他们怎么演。”
“那个叫沈泉的有气节的明星?电影界的梅兰芳?”
“你说他呀,只是一个演员罢了。”
“你们的关系很密切,听说你们叫他泉子,很亲热呀。”
“这上海滩的大明星有几个没有绰号的,过去的赵丹大家不都叫他阿丹吗?沈泉在拍电影时,和我争了几句,不知什么原因就不干了,让我们的电影还没有拍完。如今的明星脾气大呀,人家又是钢琴家。”
“不对吧,听说他病了,是你们送他到医院的。”
“这就怪了,我他请沈先生来拍电影,他病了,我送他上医院这也是人之常情,难道还能说明什么。”
“那,冰儿呢?你的女儿。”
“错,冰儿不是我女儿,她只是我的干女儿,她是为了在上海站住脚,才认我做干爹,她还有几个干爹,我的事与两个年轻人没有关系。”
“那,日本军部邀请他们赴宴的事,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你以为是我们故意推托的吗?我们本来也是要去日本军部赴宴的,只是前一部电影有些镜头没有拍完,于是大家到了崇明岛,谁知海上起大风,当天没有赶回,这是天气的原因,是天公不做美,难道是他们想违背皇军的意思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是中国人吗?”
“我是中国人不假,可是,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也不得不委屈自己呀。就算我们能这么,可公司要生存呀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这个社会是这样,你干嘛不审时度势。还那么固执?你只要声明脱离共产党就行了。”
“对不起,这是两码事。我不会改变我的信仰。”
林导演被单独羁押,还戴上铁镣铐,但他却高歌《国际歌》与敌人斗争,不但难友被感染,就连看守都对他很敬佩。
在林导演身上一无所获,而冰儿有人保她,他们只好放了冰儿,只是一直监视着她的住处,看有没有人和她接头。可是监视了很多天,都没有发现有谁与她接头,便认定冰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演员。
由于冰凝无意中给场记透露了哥哥住院的情况,特务也在泉住的那家医院派下眼线。原来,那场记已经投靠日本人,做了汉奸。他们开始也以为泉与林导演有什么关系,想守在那里抓住与泉接头的人,可是,没有人给泉接头,到泉病房的人很少,除了冰凝和小龙,就是歌舞厅的老板手下,他们了解到,那是老板怕冰凝骗他的钱跑了,才派人跟踪的。
张场记在泉那里也没有得到什么,监视泉的几个人被小龙发现了,小龙开始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,只是讨厌他们经常在病房边转来转去,才过去询问,看他们鬼鬼祟祟,也猜出这帮人不会好意,所以,他们即使骗小龙说是泉的影迷,想看看大明星,小龙也不相信,不过,小龙也没有和他们争执。他们分析着,泉与林导演只是一般的关系,就算拍部电影也没有什么问题,便撤了监视。
话剧团的老王也是林导演的战友,他想救出冰儿,便化装成一个富豪,开着轿车,带着手下,来到冰儿的家。
他们敲开门,富豪进门就给了冰儿一耳光,冰儿愣住了,她不明白,自己怎么得罪这这个富豪,还被他打一耳光,她顶起来,“你凭什么打我。”
那富豪狠狠地摔了一句:“我是你爹。怎么不能打你了。”富豪取了眼镜,冰儿一看,正是大胡子老王,她明白了,叫了一声:“爹。”
“你还敢叫我爹呀,我们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,你,你居然跑到上海来当戏子,你这个不要脸的丫头。你安心气我,是不是。”富豪骂着,见有人来了,差点又给冰儿一耳光。不过他忍住了。“好了,什么也不说了,收拾好你的破东西,马上给我回家。”
冰儿也故意强着:“不,我不回去,你不答应我和表哥的婚事,不让我当明星,我就不回去。”
“你敢。”
在外边监视的特务愣住了,他们走了进来,一个人问富豪:“她真是你的女儿呀。”
富豪眼睛一瞪,:“怎么?难道还有谁想冒充她的爹不成。”
一特务说:“她说林风是她的爹。”“胡说八道,你居然还不认亲爹,去乱认爹呀,你回家看我不收拾你。”
他又对他的手下说:“还愣着干什么,不劝小姐上车呀。”他走出冰儿的房间。
几个手下会意了,说了声:“小姐,请吧”冰儿收拾好东西,跟着他们走出房间,进了富豪的轿车,车开走了。
“冰儿,还疼吗?”就在车上,富豪向冰儿道歉。
冰儿摸着脸颊说:“没什么,我真没有想到,您用这样的方法让我摆脱了特务的监视。谢谢您,王叔叔。”
“说什么谢不谢的。对了,冰儿,你还是离开上海吧。”老王说。
“不,我要等我爹,还有,”她本来想说等泉哥出院,可是想起父亲说的话,让她冷处理这段感情,便没有说下去。
“那这样吧,你去乡下李嫂家避一段时间吧,有消息我们告诉你。”老王说完,掉头将车往乡下开。
冰儿到了乡下,由李大嫂照顾,乡下看不到报纸,不知道城里的消息,她心急如焚,好几次想回上海探听父亲的消息。有一次,她都动身了,却被李嫂拦下来。
“冰儿,你干什么呀。”
“李嫂,我受不了了,我要回上海。”
“你回去送死吗?”
“我。”
“冰儿,冷静点,别冲动,别辜负你爹的希望啊。”
冰儿渐渐冷静下来,她知道,她回上海除了身陷险境之外,没有一点用,即不能救父亲,也不能帮助泉,还会给他带来危险,她卫衣能做的便是等待。
没过两天,她等到的却是林导演就义的噩耗。她再也忍不住扑在李大嫂的怀里痛哭起来。李大嫂像母亲一样,搂住她,让她痛快的哭,等她哭够后,才扶起她。
“李嫂,对不起,我不坚强。我不应该哭。”
“冰儿,我的冰儿啊。”李嫂再一次搂住冰儿,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女孩,很心疼她,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悲伤哭泣的时候,于是,扶起冰儿“好孩子,你要坚强起来,记住你爹未完成的事。组织上决定,你必须离开上海。”
“去哪儿?”冰儿问。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,我能去一趟华东医院吗?”
“看望沈泉?”
“嗯。放心,我只是看看他,我不会告诉他的。”
“我向上级反映吧。”
冰儿牵挂着泉,她知道,这次要是离开了泉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。李嫂将冰儿想去看望泉的事情告诉了她的联系人,组织研究后,同意冰儿到医院向泉告别。
冰儿头戴礼帽,戴着墨镜打扮成时髦的女子坐人力车走到医院,她走进住院部,上了楼,向泉的病房走去。
她推开病房门,愣住了,心想她是不会记错的,难道他出院了。这时来了一位护士,她向护士问了一下,护士为她指了指。她点头,向护士指的方向走去,推开一间房门。
泉一人在病房内,见一陌生女人走进来很吃惊。问:“小姐,你找谁?”
女郎取下墨镜,正是冰儿。
“冰儿,是你,你怎么这副打扮,怕被人认出来。”泉没想到冰儿会来看他,他以为冰儿已经把他遗忘,更奇怪的是冰儿居然这样打扮。
冰儿点点头说:“出名就是有很多烦恼。”
泉又问她:“新片拍摄得顺利吗?”
冰儿愣住了,她什么时候拍新片呀。
“冰凝不是说你们到外地拍新片去了吗?”泉更是纳闷了,这怎么回事,冰儿连拍什么新片都不知道。难道是她让冰凝欺骗他?
林冰儿一下想起大胡子老王见过冰凝,也许是老王让冰凝这样说的,便马上顺着泉的话,编下去:“哦,是啊,我们拍新片去了,挺好,挺顺利的。主要是走得匆忙,所以也没有和你告别。”
泉又问:“那,男主角是谁?”
“是我们话剧团的演员,唉,比起你差多了。”
“撒谎。”
冰儿一惊,“什么撒谎,没有呀。”
泉着急地说:“一定出事了,告诉我,是不是我们的电影出事了。”
冰儿辩解到:“没有,没有,你是听谁说的。”
“你们第二天就没有一个人来看我,这是不可能的,我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,我叫妹妹去给我问片酬,冰凝告诉我,老板说过段时间再给,可是,这是我们前边拍摄的,影片放映快半年了,我想,老板一定卷款逃走了,可你们呢?林导演和你,你们一直那么关心我,可是却没有来看我,就算外出拍片,总得来告别吧。毅去英国,比你们远吧,他都来医院和我告别,可你们呢?”泉说完,生气得咳起来。
冰儿给他拍背,“对不起,泉哥,是我们的错。”
“我不是怪你们,而是有预感,出事了,是不是,冰儿,告诉我。”泉急切地说。
听到泉的话,冰儿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。“泉哥,你别胡思乱想了,我不是来了吗?我爸爸,忙着呢。”说到她爸爸,她就说不出话来。
听了冰儿的安慰,泉并没有放下心,“你为什么不相信我?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其实,林导演告诉过我,我们拍那部电影是一场战斗,既然是战斗,就什么情况都会发生。”
这时,小龙闯了进来,他拿着一张报纸边走边喊:“泉哥,不好了,冰儿姐姐的爸爸。”他还没有说完,看见林冰儿,马上停住了,“啊,冰儿姐。”
泉问:“小龙,你刚才说什么。”
林冰儿给小龙使了个眼色。小龙掩饰着,“啊,没,没什么。”
“你把报纸给我看看。”小龙不肯,
“给我。”泉硬要小龙给他。
“小龙。”
林冰儿站起来阻止小龙给报纸,小龙进退两难不知听谁的。
“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,我一定要看报。”
“冰儿姐。”小龙喊了声。
冰儿知道瞒不过了,只好点头让小龙把报纸给泉。
泉看报纸。报纸上有一个大标题:中共分子林风已经被处决。泉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,他呆住了。
突然,他痛苦得叫着:“天啦,这是为什么,为什么?”他将报纸攥紧了,哭着。
冰儿忍不住了,走到泉的身边,蹲下身,安慰着“泉哥,别哭,别让其他人看见。”
泉气愤地说:“看见又怎样。”
“我爸爸一直在保护我们,那天晚上,从你的病房回家的路上,我和爸爸都被抓住了,爸爸怕我受连累,不承认我是他的女儿,还要我别说出你的下落,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你,那不就辜负了爸爸的心吗?这次,我们剧组好几个人都被捕了,我爸爸把事情全部扛了下来。”冰儿说着。
泉很难受,“别人都在遭遇灾祸,而我在这里享福呀。”
“你说什么呀,泉哥,你怎么这么想?你的身体这样,我们都怕你有个闪失呀。才没有看你。还有,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我才对冰凝很冷淡的,连门都没有让她进。”
“我妹妹找过你?”
“对不起,我没有理她,她一定很伤心,她说是张场记让她找我的。”
“张场记来看过我,还问了我很多,好像想从我口里得到什么。”
“那你告诉他了吗?”
“我告诉他什么?我心里本来就很烦,也没有多答理他。还有,小龙在我病房门外也和几个人闹了起来,他们说他们是我的影迷,来看大明星,小龙说,这里没有明星,只有病人。我也觉得奇怪。”
“泉哥,看来你很聪明呀,要是你对他说什么,也许你就不在医院了。我们还只是估计他们会安排人来监视你,原来是真的。你们要小心。”
“你是说,张场记是。”
“泉哥,你别问了,以后要小心。”
“我怕什么。”泉不在乎地说。
“你又来了,总是那么冲动,我爸不是告诉过你吗?好好保护自己。”
泉听到冰儿的话,他很感动:“冰儿,你以后怎么办?”
“我是来向你告别的,我要离开上海。”
“到哪儿去。”
“不知道,或者去香港吧。”冰儿没有告诉泉,她要去那边,不但因为纪律,也怕泉被吓住。
泉点头,“你走吧,我知道上海危险。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。”
冰儿说了声,“泉哥,我爱你。”冰儿忍不住扑到泉的身边,吻他的嘴唇。可泉回避了,“别这样,我的病会传染。”
冰儿只吻了他的脸,泉却没有看她,侧着脸默默流泪,他想哭,但见冰儿那样痛苦,不忍心让冰儿难受,所以,他强忍住泪。
冰儿站起来,戴上墨镜和帽子,依依不舍的离开泉,走出病房。
晚上,冰凝回家,也知道了林导演牺牲和冰儿离开大上海,兄妹俩抱头痛哭起来。
冰儿走了,一连几天,泉都沉浸在痛苦中,他想不到林导演是共产党,想起林导演与他的交往的事,就让他想哭,他想到在车站,他初次遇见林导演的情景,林导演一眼看出他是弹钢琴的,还和他说许多,还让人给他买馄饨。他想起他考演员时,林导演为他力争。想起在琴房他弹钢琴,林导演让他认识了电影艺术,想起林导演给他说戏的情景,林导演的音容笑貌总在他脑海里浮现。他也想到了冰儿,想起他们拍电影的日子,想起她对他的关心。他爱上了冰儿,可是,冰儿却走了。